月升花落

饮水词纳兰容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微笑时，皱眉时，心痛时，起舞时……希望你从来不会是孤单一人。

      距离是一种很利的东西，总是刺痛柔软的手心；

      而思念，是天生的波西米亚人，从来不会总是如影随形。

      只是，我还是想为你唱首歌，

      在你耳边再次诉说那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初见的美丽。

 

     （冬眠初醒，爬出来放风：一祝我永远的傻猫生日快乐～！再祝我可爱的笨蛋珏永远白痴不减当年～！三祝我美丽的朋友们永远有微笑挂在唇边～！）

      总的来说，coffee，是很小资的物质。

      十岁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coffee，不是因为没学过英文，而是因为全中国人民那时候貌似都还处在发展中国家的阶段，贫富还算均匀，虽然饱暖了但还没开始思其他的东西。那个什么“百分之二十”的阶层大概还没进入细胞分裂的初级阶段，OL之类的都市风景线基本生存在港剧里面，这种小资玩意儿还没形成现在这样广大的市场——我们知道，市场需求是孕育繁荣事业的子宫。

      十五岁以后，一种以小鸟的家为品牌的速溶饮品的信息侵入了我的脑细胞，原因是日本偶像剧。那个时候，小日本的白领丽人正独领亚洲风骚，铿锵有力的高跟鞋、把美丽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笑脸和“丸子～”成就了初次的心动，觉得双手握着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小口啜饮那种深色饮料的女人可爱得无可救药。

      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喝袋泡咖啡，当然品牌还是“小鸟的家”，觉得那个广告词实在是太精彩了——“味道好极了～！”（虽然现在满鄙视它的——真是“耸”得令人无语。像“方寸之间，信用无限”就精彩多了——中银信用卡～广告费付我一千分之一就行了！）

      十九岁的时候进了著名的“星X克”，一边在心里流着眼泪吐着血，一边故作镇定地用颤抖的手掏出30块钱换取一杯现煮的名为“卡x其诺”的玩意“尝鲜”——借口！完全是借口！那个年纪的女生，“虚X心”这种东西已经成长壮大到无法掩饰了。coffee这种东西，不仅会污染衣服，也在熏蒸灵魂。

      到此回顾，很容易就感受到咱们伟大的中华民族复兴的速度正如“X的N次方（N大于1）”的图像一般，在快乐地急剧增长中～

      后来喝咖啡，就更好地体现了“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的道理：速溶的越来越难以入口，经过穿着很帅的衬衫马甲、围着围裙的帅哥的手制作出来的那种却越来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虽然本人的基础条件无疑是会被“小资情调”白眼相加的，也虽然常常听说这玩意儿喝多了对女人没什么好处，但对这种很小资的物质，却是越来越欲罢不能了。

      现在，要读书的时候拼着下顿不吃饭也要坐到cafe里去——当coffee那种可爱的香味在小小的空间中弥漫、进而在我的肺叶中扩散的时候，会有种自己正被温暖地拥抱着的感觉，这种小资物质，居然让我联想到冬日的阳光。

      现在，每次等待着店员操作造型复杂的机器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对着帅哥店员流下宝贵的XX——沉稳安定的颜色、卷到手肘的袖子、方正过膝的围裙……哦～这是多么帅、多么帅、多么帅的——制服啊～！（啊～啊～啊～啊～——回音）有哪家可爱的cafe需要芳龄“奔三”的打工……婆的么～～～？！我应征！（征～征～征～征～——还是回音）

      也许，爱情的开始并不纯粹，但后来却会在岁月中沉淀杂质，返璞归真。

      所以，结论是——I love coffee～！

     （鞠躬，落幕。）

      其实已经睡了……可是睡不着……

沁园春·雪毛泽东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馀茫茫；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第一次看雪的时候，我已经满二十了。

      完全没有感到激动或者兴奋，像大多数第一次看到雪的南方人一样。

      “奔三”的人，大概是没有这种活力的。

      也没有去参与北方孩子最爱的游戏——堆雪人、打雪仗，像所有热爱大自然的地球人一样。

      南方来的在零下七八度的空气里一分钟也不想多待的人，肯定是没有这种勇气的。

      傻乎乎地隔着结了冰花视野有点朦胧的窗玻璃，迷蒙地看着不断落下的白点，只觉得它们飘落得好温柔，温柔地落在窗台上、屋顶上、孩子的帽子上，轻轻的，什么也不打扰。

      老人说，这场雪不大，而且村里的雪干净，核心就是小小小小的灰尘，真正的微尘，所以雪片结得不大，落地也轻。

      下完雪后，世界格外的安静。真的是天地都安静。

      有点错觉，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忽然想到，古时边疆杀戮后的战场，漫天大雪纷纷扬扬把无法离开这片悲歌回荡之地的人们渐渐覆盖的场面。白雪掩忠骨，同伴们无法收敛的忠魂，天地接受了他们。

      雪，是洁白的代表。

      瑞雪兆丰年。

      雪，是母神的拥抱。

      雪花翩翩，芳华无限。

      雪，是天上庭园里的花朵。

      雪落在手心，一瞬间就化成晶莹的水。

      雪，是故作坚强的泪。

      ……

      现在给孩子起名字时，大多数父母都要挑最有知识、含义最复杂美好的字给自己的宝贝。

      可是我决定，我的孩子，如果是女儿，名字里一定要有“雪”——孩子，希望你有纯白的心灵、温暖的怀抱、花儿一般的微笑、还有一双愿意流泪的眼睛……

     

葬花吟曹雪芹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
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为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作为中华民族的好芒果（外黄内也黄），作为党和人民的好孩子（……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作为爸爸妈妈的好女儿，作为小朋友们的好阿姨（……自己说的话伤了自己的心，真乃妙事也），作为弟弟的好姐姐，作为医生的好病人……（以下省略N千字），小樱近来热情地关心着央视重拍《红楼梦》选角的进展。

      在可爱的小樱还是垂髫童子时，在这颗纯真无邪的心灵里，就像《聊斋》无疑是妖鬼惊魂一般，《红楼梦》完全就是天人临世——那群漂亮优雅的金钗小姐们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角、掩口而笑时端端翘起的尾指、繁复发式间颤巍巍晃晃明的步摇、藕白玉手中粉嫩嫩丝丝软的绢帕，还有特写镜头中僵红的嘴唇、粉墙一样的脸（那是现在的感觉，当年那就一个字——“美啊~~”……对不起，是两个字），对于尚处在爬树玩沙捞鱼打架判定为未进化猿人阶段的小樱来说，见着如此女人味十足的小姐，那感觉~啧啧，完全就是一个惊为天人。（说起来，这本书里好像不存在“帅哥”可以启发我懵懂少女的怀春梦，整本满溢的脂粉香~男人都臭不可闻——当然，小受倾向的美少年不是男人~……这话说的，自己汗一个）

     长大后不知在哪里看到一恶搞评论——《红楼梦》就是一美少年（那毫无疑问是宝二爷嘛）在众多小的老的美女环绕之中极其偶尔地出个轨当当柏拉图式小G，最后下场凄惨的故事，意图告诫芸芸众生：色字头上一把刀，妄图左拥右抱男女皆宜的结果肯定是衰星罩顶霉运当头凄惨落魄孤苦伶仃啊~

      看的时候觉得满好笑，后来却有点心疼起来——毕竟是我最早的梦，怎么忍心看它被这样玩弄。

      此时，这个梦将被重拍的消息又让我一脚踩进矛盾的流沙坑，用一句掉了牙却无比精准的评论——期待又怕受伤害。（……你这是恋爱啊？）

      毕竟，这和金大侠的那些故事不同，那些人、那些调、那些荣华、那些殇惘，已经仿佛镌在了脑子里一般，是自家人了，总是会拼命回护着的，要再有新的来凑热闹，总归难的。

     可是，梦也是会老的。擦拭一新、除灰扫尘，总也是得做做。

     可可是，考古是个高难度技术活儿，万一哪个细节没注意，把旧梦摔碎了，那可就摧了我的心肝儿了……

     可可可是，如果能够把这旧梦装饰一新更加美丽……那也是醉我心肝儿的事……

     ……

     唉，  请允许我借用勤劳勇敢的古代劳动人民的著作《诗经》抒一下情：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所谓“红颜祸水”，这“伊人”，也是妖孽啊……  

    扰甚至哉，字以志之…… 

   

      绣球——由许多朵小花簇成一团形成大花球作为一枝的花朵；吸收土壤中的一切养分，对土壤非常敏感，同种类的绣球花由于所栽植土壤酸碱情况的不同甚至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朵。看起来，应该是一种复杂的花。

      看过一篇侦探小说：一片红色绣球花丛中奇怪地有几丛是蓝色的，互相点缀一下原本蛮好看的；最后，却发现那些蓝色之所以如此特别，是因为花丛下埋藏了某些秘密，其中的铝制品略微融于土壤，使得这小片土壤的酸碱性发生变化，于是开出了蓝色的绣球。

      那时候就觉着，这绣球真是种敏感的花，一点点的酸碱变化，竟能让它的花朵产生这样大的差异。

      后来，看到以花朵形容性格的，这样描述绣球：可以变换各种颜色的绣球花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并对很多事物都考虑得很复杂。外表看来可爱，但内心却像多棱镜般复杂；看似是个理想主义者，但实际上是个意想不到的典型的现实主义者。

      想一想，说得很是有些道理：组成花体的许多朵小花就像是许多感官，从每个角度收集来自身边的信息，密密匝匝地送进心里，小心翼翼地接受，可不是种敏感复杂的花么！

      因受过日本漫画的荼毒，对这种花团锦簇的景象一直是存在着点点不安的：在日本的神话里，通往死后世界的通道——黄泉比良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美丽花朵，只是这些花朵掩盖之下，累积的皑皑白骨才是这段死者之路的基石。

      于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团簇的美丽，往往是为了藏起令人悚然的惊心。

      可怜的绣球。

      鲁迅先生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内心太过复杂，忧虑过甚，只怕很难让人喜欢，大概也易枯。

      外表可爱的花，最不可掉以轻心。

      比如小说中的那个凶手，以为把秘密藏在花丛下，就连天也看不见的，却还是被花儿狠狠地拉下了高枕。

      比如自诩一见钟情的花痴，以为花儿一目了然的美丽，却始终看不透绣花，见不着球心。

      现实主义者，大概都是这样关着心的吧。

      不是老手，没有耐心，怎么剥得出来？

      暴雨降临的时候，格外痛苦吧？

      可怜的绣球。